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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盲以路盲的姿态在路上

发布日期:2017-04-23 17:00

 
 
在路上
 
  我是个路盲。
        我方向感很差。从起点站坐车,如果开始向南行,我就觉得一直是南行,感觉不到转弯或者调头,再怎么换座位闭眼这般折腾自己,也总感觉一直在南行,反正太阳一直跟着,至于太阳什么方向?这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。几十年了,无论我如何迁徙流浪,总觉得太阳走的路线一直是从东南往西北。这个,对的吧?
     我小时候是很乖很乖,躲在家里看小说是我过周末的通常状态。让我出去是件让我很烦的事,妈妈让我去那谁家买点那啥之类的事,是在为难我,我得一直问路,即使其实我去过不止一次。
        我最讨厌往什么方向一百米这样的表述,一百米有多长也是件要智商的事。况且对什么方向那个判断,最容易引起智商余额不足的茫然和惶恐。
        我不记路。这方面智商和年龄没关系。城市的房屋建筑,更是千篇一律,位置区别是几个不同的数字,今年我第二次去我姐的新屋,电话里再三问是几单元来着?四单元!最靠西边的那单元!面对楼门右手!问到她烦。其实我路盲很锻炼别人表达能力的。
        我至今印象里仍然觉得北京站是座西向东的,当然众口凿凿,北京站是坐南向北的。我对着大上午的太阳纠正我感觉里的错乱,被同伴一把拉走“别在大人群里丢这种人!”我也无法面对自己惨不忍睹的判断。从此悄然禁口,任尔东南西北,跟着同行的走就是。
         可是,并不是所有的路,都可以有人同行的。
    半世颠沛,生活一直在路上。不分东西南北地跌跌撞撞,一路走到中年。
    都想奔着幸福去的,我只是不知道幸福在哪个方向,小时候妈妈说你不认得路总有一个认得路的人带着你走的。后来,知道那只是一个母亲的良好愿望。而生活是这样的:你不认得平坦,那就从崎岖里趟过去。
    也没什么了不起,崎岖有崎岖的风景。生活之所以异彩纷呈是因为生命没有参照。在路上,难免有独行的时候,也难免会有独行的人,难免这独行的人总是不辨方向,也没什么,无非是遇上桥过桥,碰到山爬山。
    看到过一个小段子,一个坎坷的人问命运:“为什么是我?”命说“为什么不能是你?” 
    好吧,为什么不能是我?
    我情绪不好的时候特别喜欢坐夜车,坐夜车不必在意方向,一任茫茫然的心在任何地方飘飘荡荡,再被清晨的第一束光线捡回来。
    生命是一场并不着意于行走的行程,不辨东南西北很多年,快乐忧伤都像旋风,说来就来说走就走,也是我的路上,特点之一。
   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中,飞度流年没有返程,那是时间一直在路上。孩子的步伐带着舞蹈的节奏,伴着清晨的光,和着愉悦的歌。小小少年的烦恼,在蹦跳着的脚步中,且生且散。在哪里停留又在哪里飞奔?青春是一握流沙,一边走一边就弄丢了。
路盲以路盲的姿态在路上,前路云遮雾挡,回首沧海桑田。